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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评新粉丝时期:阶层明显分工明白的微型社会 王源

发布日期:2021-02-25 08:02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 

  比拟起从前的单向输送模式,粉丝与偶像之间的关系开始呈现奥妙的变更。TFBOYS前期自制综艺节目是有电话连线的,粉丝在官方微博下面提的看法、发的邮件,都有人当真回复。偶像会念粉丝寄去的信,也会穿他们买的衣服。粉丝甚至可以结合给公司施压,好比通过微博私信要求获得更多的福利,公司不会直接回复消息,然而会用举动证实粉丝的影响力。

义务编纂:张建利

  那首粉丝写给王源的歌里有一句词:“我知道我微小又鲁莽/可我能成为十万分之一的高大城墙/我晓得我的大名鼎鼎/可我也是回声能唤醒全部沉睡村落……那颗星球太远了/也想陪他这一场/陪我爱的男孩成长/被他驯养再被他开释/我的小王子啊/可是你仍是会回你的星球去吧。”

  “那个时候没有追星的概念,喜欢一个明星的方法就是看剧、听歌、关注新闻,或者跟周围的朋友一起探讨。”杨玲说。

  “粉丝价值观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,要为偶像的销量努力、尽力给偶像更亮眼的流量数据,‘爱他就要为他花钱’是粉丝心中独特的价值取向。”她说,“不花钱的基本不是真粉丝。”

  她们渴望领有偶像的一切“同款”,从几十元的冰激凌,到几万元的手提包,“那样会感到离他更近一点”。

  连刘纳自己都快忘了,那一天也是她的生日。

  曾经有TFBOYS的粉丝将他们追星的模式形容为“人塔”。粉丝用资本搭建起层层阶梯,让偶像爬上顶端。“咱们知道我们不能走,永远盼望自己站得再稳一点,顶上的风能小一点,再来些人吧,让孩子再往上爬。”一位粉丝表现。

  11月8日上午10点,某本以王源为封面的时尚杂志开启线上售卖,16万册在8秒内售罄。为了给偶像“刷销量”,刘纳一下子买了6本。

  有一次,王源的一位粉丝去为他送机,看着他走进安检区后,跟旁边一位刚把女儿送走的妈妈一起,哭得泣不成声。

  十几年前人们喜欢一个明星,更多是因为“唱歌好听”或者“演的角色讨人喜欢”。上世纪80年代杨玲在武汉上中学的时候,港版的《射雕好汉传》和《上海滩》正在热播,班上的男生纷纭开始模仿刘德华,在头发上抹厚厚的摩丝,围白领巾。还有同窗专门学了粤语版的主题曲。当时的杨玲喜欢翁美玲,会把报刊上的明星肖像剪下来,做成一本画册。

  “俨然造成一个阶层清楚、分工明白的微型社会,信息宣布权、组织和谐权控制在处于上层的少数人手里,但其中的每一位粉丝又都承当着粉丝消费者的身份,为偶像冲销量、刷票房、推话题。”吴舟说。

  对于许多粉丝来说,追星已经变成一个“帽子”,通过空幻的世界取得现实世界的成长。有的粉丝群会自发组成不同的兴致小组,比方跑步、摄影、画画,学生甚至组成了“学社”,相约一起温习作业。每次跑步的时候,上百人都会举起旗子、灯牌,穿上色彩同一的衣服,一边跑一边跟路人先容他们的偶像。

  今年刚硕士毕业的吴舟是王俊凯的粉丝,她在自己对于明星粉丝花费行动和社群文化的毕业论文中提到:阶层明显是粉丝社群文明的特点之一。依据分工和身份位置的不同,粉丝构成不同的阶层,处于“底层”的一般粉丝就要通过“上层”的粉丝站子和“粉丝大大”(指站子的治理者)的信息传递来获取明星的第一手讯息。

  后来,家里新添了黑白电视机,他看《西纪行》《霍元甲》,霍元甲和邓丽君、费翔一起,成了陈言心中第一批明星。他们的海报贴满了村里理发店的墙壁。

  “我妈说,不然就会成为剩女,没人要了。”她的父母在一场相亲中认识,只见了一面就决定结婚,因为她母亲当时已经28岁了。

  刘纳说,刚成为粉丝的时候,王源还是个“小孩”。“一下子就长大了。”两年来,她跟随王源走了全国七八个城市,亲眼见证了一个偶像的突起。王源去年的生日会是在长沙郊区的一间演播厅举办的,当时的观众只有大概1000人。而今年,这个数字翻了好几倍。

  看似狂热的粉丝消费行为背地,暗含着某种感性的逻辑。“偶像须要流量数据的支持才干久长地走下去,销量和流量代表着偶像的贸易价值和市场号令力,粉丝想一直在舞台上看到他们刺眼的偶像,就要用粉丝消费才能为偶像供给最好的支撑。”吴舟说。

  这是场并不需要主角在场的生日会,可他的痕迹无处不在。

  “那时的生活是被部署好的。”陈言说。

  11月8日是王源的生日,那晚刘纳招集了几个王源粉丝,一起吃火锅为他庆生。

  刘纳很难说明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王源的粉丝。她列出自己喜欢王源的理由??“聪慧、可恶、努力”,然后罗唆地否认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他。”

  生日会的最后,王源站在舞台中心,坚持着90度鞠躬的姿态,随升降机消散在粉丝的视线中。灯光明起,刘纳好像从一场梦中清醒过来。

  刘纳是一家医药公司的检测员,几年来,她已经自费跟随王源去了七八个国内城市,时常在腾飞时间前六七个小时到达机场,只是为了抢到前排的座位。“坐在前面便利下飞机啊,提前跑出去等着,说不定能拍到王源。”

  那几个男孩就是当年刚刚出道的TFBOYS。“他们穿得很土气,唱歌舞蹈也很普通,但是一举一动都异常单纯,”林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沉迷在幸福里,“我当时很惊奇,居然有这么清洁的明星。”两年来,她为追星前后一共花了十几万元。

  身高不到1.6米的刘纳埋没在人群里,她坐在正对舞台的第二排,是全场最濒临王源的人之一。她全程举侧重达1.5公斤的单反相机,拍下1000多张照片。

  追星并不是什么新颖的事物。民国时代追星分“文捧”和“武捧”,“文捧”是找文人作诗、朱紫题字,“武捧”就是包厢、占座、鼓掌、呐喊。京剧巨匠梅兰芳是电视剧《大宅门》中名伶万筱菊的原型,白家的千金小姐白玉婷二心想嫁给万筱菊,“除了他我心里装不下别的人”。惋惜求而不得,最后跟一张万筱菊的照片结了婚。

  她无意中通过电视看到正在加入“超级女声”竞赛的纪敏佳,登时喜欢上了对方的声音。杨玲跟同在武汉的粉丝网友组成了武汉分会。

  在这个过程中,刘纳这样的粉丝不仅是见证者,更是推进者。

原题目:新粉丝时期

  有人在底下答复:“一定会的!”还有人抬手擦了擦眼角,很快,全场暴发长久的尖叫。从台上看下去,黑暗中绿色荧光辉映的每一张面貌都是类似的。

  她记得费翔1987年在央视春晚上唱过《冬天里的一把火》后,他的卡带被敏捷抢购一空。一个爱好林豪杰的女生还记得,10年前自己上初中时,老家一间不到8平方米的音像店里,偶像的卡带永远在左手边架子的最上方,跟周杰伦、蔡依林和王力宏挤在一起。

  她可以按照时间次序说出,成为粉丝以来,偶像举行过演唱会一共40多场,疏散在6个国度和地域。而她独一一次错过,是因为护照被偷了。

  当时位孟小冬的粉丝,在“梅孟之恋”曝光后,由于妒恨梅兰芳,拿着枪挟持了人质,并且要梅家抵偿。最后他开枪打逝世了人质,自己也被当场击毙。

  “说得赤裸一点,双方实在就是一种相互消费的关系,是彼此同等的。粉丝花钱买开心,在追星的进程中获得愉悦感,明星凭借粉丝的支持获得自己的名利。这自身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。”林童说,“偶像与粉丝之间的契约是隐形存在的。粉丝的付出必定会要求回报,这种回报通常体现在偶像越来越强盛所带给自己的自豪感和知足感。不然没有人会那么傻。”

  “对偶像的狂热其实是中国女性性压制的一种升华,”香港教育大学文学及文化学系讲师、风行文化及人文学研讨中央理事周潞鹭说,“中国传统文化要求女性服从,长期以来,年轻人的热情没有保险的渠道发泄,只有投入在偶像身上。”

  她们头挨着头,纯熟地勾选着菜单上王源曾经吃过的菜。

  “以前粉丝是被动接受偶像的信息。”郝燕说,香港正版挂牌图。她在近20年前做过明星经纪工作,当时帮明星跟粉丝互动的方式大多只是回信,最多附带一张签名照。“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”。

  当单个粉丝以一种严丝合缝的社群情势凝聚在一起,产生的能量是惊人的。据统计,今年8月13日TFBOYS四处年演唱会的视频直播预订人数在6天内冲破350万人次,发明了该视频平台在线演唱会直播史上的预订新纪录。王俊凯在他15岁生日当天发布的一条微博,不到一年时间共产生4000多万条转发,转发量打破了当时的吉尼斯世界纪录。去年以王源的形象为封面的一本时尚杂志上线仅48秒就被抢购一空。

  “粉丝群体更像一个光谱,从深蓝到浅蓝,到粉红再到深红,每个粉丝所处的波段都是不一样的。”有粉丝这样剖析。在杨玲看来,认同、设想和愉悦是粉丝消费模式的中心,认同是粉丝消费的基本,也是粉丝社群凝集力的起源。而不同年纪、不同身世、不同性别的粉丝所获取的粉丝愉悦都不尽雷同。

  两个月前,TFBOYS组合成员王俊凯的生日祝福同样涌现在全国各大城市的70家银行、30间咖啡店、500个KTV包厢以及500家影院的5000块LED屏幕上,甚至出现在大洋此岸的空中。五架飞机直冲云霄,用白色的烟剂喷出对王俊凯的18岁生日祝福,正下方的山坡上是94岁的好莱坞地标:HOLLYWOOD。他的照片甚至还将追随卫星,直达距离地表十万英尺的太空。

  “有人问我‘你不知道娱乐圈都是假的吗?’”她说,“我知道,但我不想追求什么真实。我只想要快乐。也许我为之付出的对象是虚幻的,但我得到的快乐是真实的。”

  过段时光,她盘算去相亲。她从没谈过恋爱,也不想太早结婚,但她决议依照母亲说的话去做。

  粉丝之间也会彼此影响,有粉丝说自己“真的很喜欢那种大家一起撕心裂肺地喊买买买的感觉,大略代表着我们热忱永在吧”。

  一开始,这个组合里的3个成员她都喜欢,这样的粉丝被称为“团粉”。在看过一些演唱会、纪录片和综艺节目后,林童觉得王源“性情好”,缓缓变成了“唯饭”,在粉丝圈,这个词的意思是只喜欢某个组合中的一个人。

  所有明星的粉丝圈还会因为情感定位不同,分为“亲妈粉”“姐姐粉”“女友粉”等。

  “技巧已经转变了粉丝追星的模式,各种追星论坛可以对明星发生反向影响。明星与粉丝、粉丝与粉丝之间的联结已经超出了时间和空间。”郝燕说,“粉丝从单方面的接受到变成参加者。”

  11月初,TFBOYS组合成员王源收到了一份生日礼物,一个高35米、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信号站。它破在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,4G网络笼罩了至少4个村庄。起因是他曾在公然场所说过一句:“改良城市教导,不能没有网络。”

  还有粉丝过年回家,直接被亲戚骂“不畸形”。刘纳在机场举着单反等王源的时候,旁边有人说“这要是我女儿早就打死她了”。

  几公里外的三里屯,成千盈百公里外的上海、深圳,数千公里外的多伦多、慕尼黑,在11月8日这一天,在人流宏大的十字路口的LED屏幕上,每隔几分钟就会播放一段王源的宣传视频。

  “我对物资前提没有什么寻求,觉得当初住得挺好。”刘纳一边在电脑上筛选王源的图片,一边说,“而追星会让我觉得快活跟空虚,是我可能自若掌控的一个私家空间。”

  一场盛大的资本游戏

  陈言的童年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。当时,大家看的最多的是《隧道战》《地雷战》几部电影。到后来,底下的观众台词都会背了,幕布上的人物前半句还没说完,底下就接上了后半句。

  “互联网让明星和粉丝之间的密切感大大增强了,比如粉丝可以直接超出各类社会层级,直接与偶像互动,天然也强化了两者关系之间的这种世俗性。但两者之间关系的实质没有改变:对于粉丝来说,偶像既是一种精力寄托和道德典型,也是一种文化消费品。”常江说。

  粉丝将王源生日会的现场延长到了整个世界,而实现这个目标最直接、有效的方式,就是金钱。

  “爱他就要为他花钱”

  生日会当天,场馆内几乎每一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个绿色的纸袋,里边是荧光灯、绿丝带等一些“应援物”,以及生日会援助商的产品。在王源粉丝的官方应援站号召下,或许总共2000份纸袋的制造本钱几乎全部由43家王源粉丝应援站承担,刘纳一个人就代表站子出了2000元。今年为王源做的生日应援名目共约90个,也是由官方应援站统一调和公告的发布时间。

  作为一家粉丝后援站(粉丝圈内称“站子”)的负责人,刘纳也为王源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:让某手机修图软件8日当天将王源的照片作为启动界面。为此她破费了五六千元,差未几是自己一个月的工资。她据说,通州那栋挪动信号塔是几家站子联合捐的,“怎么着也得上百万元”。

  对于很多粉丝来说,追星就是一种超脱日常的情感寄托,“就像有的妈妈会把生机寄托在孩子身上”。

  他不知道王源是谁,就像刘纳不意识崔健一样

  “粉丝对明星的情绪依附,必定要以日常生活中的各种成熟的人际关联模型为样板。通过这种对样板的模拟,粉丝得以在偶像身上满意自己不同的感情需要。”清华大学新闻与传布学院副教学常江说。

  她会时常给站子打款,数额正常是“666”或者“520”。那些钱被用来“应援”,买成百上千张专辑、巨大的花篮和灯牌。据说有的灯牌上还镶了钻石,价值100多万元。而碰上生日这种有特别留念意义的日子,她会一次性打从前1万元。

  每次见到王源,她都会递给对方一封信。里面用工整的笔迹诉说着她对王源的祝愿、关怀与爱,告诉他要“照料好自己,北京气象冷,多穿点”,语气像恋人、姐姐,也像母亲。有一次足足写了三页纸。

  “这是一种养成游戏,我的付出会让孩子变得越来越好,这本身就是种伟大的满意感和愉悦感。”在采访中,王源常常被粉丝称为“小朋友”或“孩子”。

  (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刘纳、吴舟、林童、魏珂、陈言为化名)

  购买期间,许多站子会发出统一购买的布告,并且强调“专辑数据对人气考察至关主要”。“我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偶像输。”吴舟说。

  现在,除了对偶像的“爱”没变,一切都变了。

  “与其追求所谓的真实,我宁愿做一些能让我真正快乐的事。”

  但她从来不敢告诉父母自己为追星花了多少钱,“他们会觉得我头脑有病”。在最开始追星的一年,担忧被骂“脑残”,林童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喜欢王源。有的粉丝在办公室和卧室不会摆放任何跟王源有关的货色,途经街上王源的大幅海报,她会见无表情地跟旁边的人说:“怎么会有人喜欢小孩子?好无聊。”

  正在海内某著名高校读大四的魏珂是韩国男子组合BIGBANG成员权志龙的粉丝。她几乎把握了偶像的所有行程信息,行李箱里永远放着用来应援的手幅和灯牌。

  她还见过了权志龙的父亲,在他经营的山庄里一起吃饭、聊天,知道了本人的偶像“最近瘦了良多,很累”。

  在杨玲看来,对粉丝群体的污名化是社会矛盾的一个直接体现。“传统的儒家文化倡导节简朴素的消费观,而且受亲疏远近的人际观念影响,认为钱应当花在最亲热的家人身上。但是现在的年青人更加独立,并不会完全依靠于家庭,反而会在家庭之外寻找情感支持。”杨玲说,“粉丝与社会观点的抵触,其实反应的是在当代社会,人们是否有权力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。”

  “一切行为都在出产意义,这些行为在不相关的人看来或者是虚幻的甚至是狂热的,但对于当事人来说,兴许有着不可替换的意思。” 常江说,“所以,我不主意对这类行为作出简略的断定,我们要看到每个人从中失掉了什么。”

  对很多粉丝来说,他们一边盼望懂得更多偶像的实在生活,一边接收并主动保持两者的间隔感。有的粉丝甚至从不自动阅读偶像的任何消息,“怕现实会攻破自己对他的空想”。

  “没措施,只能听他们的。”她显得无奈,仿佛找不到任何可以对抗的理由,“总不能不听吧。”

  灯光突然一暗,场馆内的观众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个别,举起手中的荧光棒,开始尖叫。

  对于林童来说,王源更像是她的“儿子”。

  “最开端入圈的时候认为有爱就能够了,现实却告知你花钱才是所有。”一位韩国组合Super Junior的粉丝说,“假如只有爱,不买碟,那这个组合就开不了演唱会,开不了运动,高层也会感到这个组合不价值,而后你就见不到他们了,就这么事实。究竟演艺圈更新换代的速度比苹果手机出新还快。”

  现在的陈言已经43岁了,他不知道王源是谁,就像刘纳不认识崔健一样。她从没听过那首《一块红布》,对“崔健”这个名字的印象只来源于前几年热播的一个综艺节目。

  “毛肚!”“鸭肠!”“哎错误,他没点虾滑吧?”“这个他吃吗?”

  成为粉丝后,刘纳的生涯轨迹始终在跟随王源,有时在机场等了一天,成果接到偶像常设不飞或者改签的新闻,本来的机票也可能无奈改签或退款,只能白白挥霍。

  刚满17岁的王源身穿玄色夹克和长裤,站在聚光灯下,身旁是一个6层的生日蛋糕。主持人问他:“你刚刚许了什么愿?”他对着台下说:“希望你们能一直陪着我。”

  从这个包厢动身,几米之外的餐馆大厅里,王源曾经坐过的地位是空的,据说早已被粉丝提前预约了。餐馆走廊里的杂志架上摆着以他的照片为封面的杂志。

  在吴舟的房间里,有一个柜子专门用来摆放追星相干的物品。几乎每一张专辑和杂志她都有3份以上,有的甚至有十几份,目的就是为了辅助偶像“刷销量”。

  林童自以为“十分沉着、无比严正”。在成为王源的粉丝之前,她素来没有追过星,甚至很多年没有掉过眼泪,总觉得在公共场合呐喊是一件很为难的事件。所以几年前,当看到3个小男孩在商场暂时搭建的舞台上边唱边跳的时候,她突然心跳加速、浑身颤抖,“完整被自己吓到了”。

  林童像抚育儿子一样给他寄去衣服、书包、鞋子,甚至有人寄去了牛奶,愿望他长高。她几乎每场演唱会都会到场,有时花上万元只为买一张门票。

  在11月20日的王源生日会现场,上千名粉丝从全国五湖四海赶到北京五棵松凯迪拉克中央,场馆外存包处的三排架子上,满满当当地堆放着行李箱。这是个周一的下战书,有的粉丝已经提前几天住进了场馆旁边的酒店,有的粉丝向工作单位请了一天假,前一天晚上坐了一夜火车,等生日会停止后还要赶回去。

  这些少则多少千元、多则数百万元的“生日礼物”,全体出自统一个群体??粉丝(fans)。

  个阶层分明、分工明确的微型社会

  “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。”刘纳说,“以前追星花不了多少钱。”读中学的时候,她喜欢看偶像剧和《快乐大本营》,经常在父母睡觉之后,自己在客厅看到清晨。家里的装潢品除了几盆花和家人的照片外,只剩墙上的几张明星海报,那是一块钱一张买来的。

  这只是隆重祝福的冰山一角。与此同时,德国慕尼黑100多家咖啡厅、餐馆、健身房,加拿大多伦多市核心的登打士广场,日本的3座火车站,以及北京、上海、重庆、深圳等国内大型城市的地标性建造上,都亮起大大小小的LED显示屏,清癯的少年和他的名字在上面闪着荧光。这个名字还四散在全国的4万个快递包裹上、占有208条寰球航线的某航空公司杂志里,以及日均曝光2.5亿次的微博热搜榜单上。

  这种情形一直连续到上世纪90年代。

  “真实是什么呢?细心想想,天天跟你生活在一起的另一半又到底好在哪?工作、挣钱、结婚、生子,这些事情只不外是当前的话语系统要求人们应该追求的‘真实’,但你真正了解那个人吗?你做这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”林童说,“与其追求所谓的真实,我情愿做一些能让我真正快乐的事。”

  她曾跟偶像一起坐过飞机,甚至在排队过海关自助查验时就站在他身后。权志龙穿戴条纹睡裤,身上香气浓郁。她甚至知道那是哪一款香水,却从来没有想要伸手触摸,因为“他太神圣了”。她能做的只是偷偷用双手捂嘴,热泪盈眶,偶像转过身来的时候尽量保持安静,假装自己不是粉丝。

  “现在粉丝的追星模式跟十多年前超女时代其实没有什么本质差别,只不过声势更大、话语权更高、消费能力更强了。” 厦门大学中文系助理传授杨玲说。研究方向为粉丝文化的她本身也是一名粉丝,十几年前,第一届“超级女声”刚刚开始的时候,已经30多岁的杨玲刚刚辞去大学英语先生的职务,“我觉得那份工作太机械了。”

  她们在武汉一条商业街一家一家地挑拣、定制灯牌、充气棒、哨子,以及颜色统一的“应援服”,一买就是几十套。让她意外的是,店铺的老板对这一套流程非常熟习,比大多数粉丝都懂。

  几乎没人想到,王源生日会上响起的第一首歌是摇滚歌手崔健的《一块红布》。作为崔健的粉丝,陈言曾经在他的演唱会现场听过这首歌。25年前,陈言也曾像如今的刘纳一样站在黑暗中,台上的崔健头发齐肩,衣着敞怀的中山装。台下的观众几乎没人坐着,有人挥动着手电筒或者一块红布,更多的人举着空空的拳头。那年他刚从河南老家到北京上大学。为了攒钱看那场演唱会,他连着一个月每顿只吃馒头。

  “现实生活很多时候是身不禁己的,而追星的世界很单纯,”林童说,“你只有付出就好了,偶像的胜利就是你的回报。”

  追着王源拍摄简直占用了她工作以外的所有时间。每次拍摄结束,照片的色调都被调剂得更“清爽、暖和”,然后再上传到站子的微博账号上。

  像恋人、姐姐,也像母亲

  现实生活中,林童曾被人深夜电话讨债,扬声恶骂了两个小时,谋划了良久的活动也会忽然出问题。杨玲在自己30多岁时辞去了大学老师的工作,却一直没想好自己将来的职业方向。刚满24岁的刘纳已经被家人逼婚,母亲请求她必需在28岁之前结婚,30岁之前生孩子,对男友人的“考核周期”不能超过半年。

  刘纳在北京北五环跟共事合租了一个不到10平方米的房间,每个月房租800元。单人床的上方贴着王源的海报,床头放着以王源为封面的杂志。她跟室友共用的房间里唯逐一张桌子,已经被杂物堆满。为了省钱追星,她每天的晚饭从没超过15元,而她为了给王源拍照新买的相机价值3万元。

  上世纪80年代,就曾有国外学者分析指出明星粉丝的消费行为狂热、虔诚、稳固,“存在一定的逼迫性和成瘾性”。

  王源生日当天,刘纳顺便跑到三里屯的一块LED屏幕下看王源的宣扬视频。初冬的夜晚有些冷,她仰着头等,恐怕错过了几秒钟。在屏幕白色荧光的映射下,女孩的双眼灼灼闪光,四周是来交往往的车流。

  “当时对一个明星的爱好、崇敬或模仿,基础上还是一种个体行为,并没有形成社群。”杨玲说,“为数不多的消费行为,也是出于自己观赏或珍藏的适用目的。”

 11月20日,王源诞辰会现场 
几位粉丝相约在火锅店为王源过生日 
11月20日,王源生日会现场
一位粉丝在床头的墙上挂着的偶像写真 

  反复购置后,许多粉丝会直接把过剩的专辑和杂志送给站子,再由站子投放到地铁、方便店、咖啡厅等人流量大的处所,进行应援宣传。